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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的臉，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離大腦最近，所以可以輕易做出任何扭曲的動作。

趁著新年假期，整理了2001-2010之間所有拍攝過的照片，大約4萬多張！picasa相簿上人臉辨識的功能，電腦螢幕上突然匯集了幾千張的臉孔，扣掉了不認識的路人後，大概還有好幾百張的臉孔等待命名。

喔！這個是爸爸，這個是媽媽....有些人忘記了他的名字，有些人已經離開世上，就如同那些已經沒有連絡的朋友，心裡還在猶豫著是不是要通通打印上名字，因為這是一個很龐大的工程，macpro四核心的電腦不關機整整五天，都還在運算你過往的記憶。運算完它也不會幫你歸類。你必須不斷的命名再命名，事實上大部分的人已經不在你的世界。

在key in命名的過程中，雖然心裡浮現了許多，阿！好久不見。不過這好像也只是跟過往的自己打的招呼，因為人事已非，曾經這些人跟你有過革命的情感，或是在床上唇齒相依互相經過對方的身體，最後雙方都為了那些自我莫名的小小堅持，分道揚鑣後他的笑容就不再更新，停留在你生命的某一段片刻記憶。

記憶跟鬼一樣，想起上次看命的師妹，看著我說：你背後有很多鬼跟著...。
我不相信鬼，但是我怕鬼，因為我怕那種緊跟著我，卻又不能真實碰觸到的東西，夢中若是遇到鬼，我只會不斷的往前跑，即使她是一個穿著比基尼泳裝的美麗女鬼.....

直到做好了幾十個命名後，電腦靠著照片上的五官幫你歸類，最後需要再一次手動確認的程序。疑？這是不是A君的臉？或著把B君的臉誤植成C君的名字，那些神情相似的面孔，若不仔細看或手太急還會把兩個不同的人歸類在同一個名字上。這是件很不禮貌的事。

有一次跟H君吵架的時候，他劈頭就罵說；你就跟誰誰誰同一個樣？當下就把對某人過往的負面想像全部灌住在我身上。我很無辜，因為我們還沒有交往多久，就算要做壞事，也還沒時間全部幹盡。

她的記憶是鬼。最後我只能繼續往前跑....跑到沒有鬼的地方....

當然，這也發生在男女之間這類議題的爭論，我們堅信因為不同立場，對方所會採取的某種態度，所引發的防衛姿態也困住了自己。未來會是怎樣誰都不知道，但是我們似乎只能依循著過去的陰影在閃躲中的前進，可是我們之所以會覺得珍貴的東西，不正是因為它創造了新的經驗，那我們怎麼又會回過頭把以前的規則放在新的經驗上面再來一次呢？還是當我們開始對對方下定義之後，就表示不願意再改變自己了。

那自己是什麼？當我看著自己電腦裡那幾百張熟悉又模糊的臉孔，許多人已經不再連絡，但是我還是留著他們帶來的口頭禪、瑣碎的生活習慣和看待事物的態度。或許這些臉孔的合成起來就是我現在的樣子。就如同每個人當說到自我都是一副很堅定的樣子，但其實只是一團朦朧游移的合成物。

以前問一個專拍風景照的攝影師，為什麼他都不拍身邊的朋友，他說：因為沒有好看的。

年輕時會想拍照，是因為想要留住美麗的東西，後來長大了，知道美麗不是那麼純粹的東西，看著鏡頭前的微笑一號表情，背後的景物似乎成了攝影棚的背板，總覺得不滿足，好像只有笑到情不自禁嘴歪眼斜，或是哭得稀哩嘩啦鼻涕直流，當心防卸下時，那真實才是最美的樣子，就如同在陰天拍照，只要我們改變的既定的攝影法則與觀點，調整到自己合宜的光圈與焦距也能捕捉到美的姿態。

我想要認識一個人，雖然有時會看到彼此不開心的樣子，但是不會因此走開，因為沒有時間與定義的限制，所以我們都可以體驗每個時期彼此不同的感受，能夠收集足夠的照片，當看著相簿裡不斷在改變的表情，彷彿不斷流動的風景....。

延伸閱讀：myface